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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主义”是“美恶艺术”的克星  

2013-05-03 12:37:43|  分类: 艺术批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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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主义”是“美恶艺术”的克星

吴味


雅昌艺术网新浪微博在2013年4月18日发了一则消息:“美国人莫利纳博士通过在动物尸体上拼接其它动物,创造了一系列惊人的混合体雕塑,而他本人却将面临最高5年刑期以及25万美元的罚款。莫利纳已经认罪,承认自己为了创造独一无二的艺术,残害了许多珍稀动物。面对这些艺术品,他曾说:这些超现实艺术品带给我的感觉是[痛并快乐着]’”并配发了莫利纳许多精美的动物混合体雕塑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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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利纳艺术行为很值得反思莫利纳的作品到底有着怎样的诉求?艺术与法律、道德的关系到底怎样?今天到底什么样的当代艺术是有价值和意义而值得推崇的?


莫利纳创造的动物混合体雕塑是用各种珍稀动物的身体部位通过拼接而制作成的、在现实世界并不存在的动物形象,这些动物形象奇特而美丽,可以说莫利纳创造了一种超现实的美;而且这种各式各样的超现实的美的“动物”或许还会让人产生动物、物种多样性的期待。所以,在今天的世界文化语境中,莫利纳的作品应该有着两种文化诉求:一种是美的诉求,莫利纳说作品给他的感觉是“痛并快乐着”中的“快乐”就是这种诉求的表现;另一种是生物多样性的诉求,尽管这一种诉求莫利纳并没有说,甚至没有意识到(也许是我们没有看到有关资料),但作品形式本身会给人这样的联想。从这个角度来说,作品有一种“美善”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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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上述两种诉求是通过残害各种珍稀动物而获得了,而残害各种珍稀动物在今天进步的普世价值的人文语境中,在道德上是恶的,在法律(多数国家的法律)上的犯罪的。作品通过超现实的美而对生物(动物)多样性的诉求的善,被实际残害各种珍稀动物的行为导致对生物(动物)多样性的直接伤害的恶,完全消解了(美好愿望的“功”是无法抵消实际危害的“过”的),以至于这种表面的“美善艺术”本质上成了“美恶艺术”。实际上莫利纳已经意识到作品的恶,并有了“痛苦”的感受,莫利纳所说的“痛并快乐着”中的“痛”就是这种感受的表现,而且他已经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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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说艺术就绝对不能超越乃至触犯法律,由于法律是现实条件下的法律,永远无法尽善尽美,而艺术是以终极自由为最高依据的,所以艺术超越乃至触犯法律是不可避免的,在艺术史中也是不胜枚举。但是,艺术可以超越乃至触犯法律的唯一理由是:针对法律存在的具体问题,提供超越性的人文普世价值(观念)——人在终极意义上获得进一步自由。只有在提供超越性的人文普世价值的前提下,艺术超越乃至触犯法律才是善的,才能被人们的良知所接受,现实法律也可能由此获得进一步完善。但这种善又可能、乃至必然要受到现实法律的制裁,这是艺术无可奈何的崇高的悲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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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利纳的作品对法律(美国)的触犯显然并不是因为超越性的人文价值观念与现行法律相冲突,其作品的两种诉求在人文观念上都极为陈旧和平庸:


首先,对美的诉求是一种古典美学观念,而且这种把动物身体进行简单拼接的单纯的超现实的美简直就是工艺品,毫无精神深度,在艺术界已经司空见惯,在网络世界这种所谓的“美”简直泛滥成灾,如果不是因为直接使用珍稀动物身体而犯罪,而是比如用绘画方式表达,这个作品不会引起人们的太多关注,作品也不存在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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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对生物多样性的诉求又极为笼统和概念化,毫无具体问题的针对性,根本没有超越当代保护动物的法律所体现出的更强大的倡导和保护生物多样性的人文观念。所以莫利纳的作品对法律的触犯不是善,而是恶,他因此而受到法律的制裁并不能体现其艺术的悲剧性的崇高,而是罪有应得的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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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恶艺术”之所以产生,还在于艺术家的艺术观念认识的陈旧。今天许多艺术家秉持的还是一种“美”的艺术观念(包括传统艺术和现代艺术的审美),还以为艺术的关键在于作品本身的美,而不知道今天的艺术——当代艺术已经不再是“美”的问题,而是“意义”(价值)问题或观念问题;而“意义”无法产生于作品本身(指艺术家直接创作的部分),而只能在作品与语境关系中产生,以至于当代艺术作品不再仅仅是艺术家直接创作的部分,而是包括整个语境关系,所以当代艺术仅仅关注艺术家直接创作的作品部分是看不出道道的;而且“意义”——那种特定的意义,只能在对人的存在的特定问题的科学式追问中发现,对特定问题的科学式追问才能避免今天艺术那种宏大、笼统、模糊、神秘、无聊、似是而非的叙事(属于历史前卫艺术和后现代艺术),才能避免当代艺术糊里糊涂乃至莫名其妙地掉进“丑恶艺术”乃至“美恶艺术”的陷阱。那种特定的意义是对历史前卫艺术和后现代艺术在今天的平庸和无聊的超越,所以,针对特定问题的特定意义的艺术才是今天更有意义和价值而更值得推崇的艺术,它是前卫艺术在当代的超越,应该成为当代艺术的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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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人的存在的特定问题进行科学式追问而产生特定意义的艺术,就是我一直推崇的作为当代艺术的“问题主义艺术”(参见拙著《问题主义(第一卷)——当代艺术本体论》的第一章问题主义——艺术是一种社会科学”,晞望美术馆2012年12月第二版),所以“问题主义”是“美恶艺术”乃至一切平庸和无聊艺术的克星。

2013年5月1日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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