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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启蒙就没有现代政治文明  

2016-04-24 17:41:25|  分类: 社会文化批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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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启蒙就没有现代政治文明

——在“宝安读书沙龙”第57期上的提问及后续思考

吴味

 

2016年4月2日下午在深圳市宝安区党校举办了“宝安读书沙龙第57期:新视角下的历史回顾——胡晓地新著《探寻政治文明之路》报告会”(新著由江西人民出版社2016年出版),在胡老师演讲后的讨论中我提了一个问题:对比台湾、俄罗斯、东欧的政治文明的成功现代转型,为什么中国大陆有许多次历史机遇却无法转型成功,其中的根本原因(影响因素)到底是什么?

我把政治文明(主要体现为制度)看作是一个国家人的精神运动的结果。一个国家人的精神价值结构如果没有普遍地实现现代化,则在政治上就不可能去追求和捍卫保障人的现代生命价值(以自由为核心)的政治制度。而人的精神价值结构的普遍现代化必须依靠普遍的启蒙。我以为正是因为启蒙没有根本完成,所以中国即使有再多的历史机遇(如君主立宪、清帝逊位、五四运动、民国立宪、国共联合政府、**建国立宪、文革拨乱反正、89民主运动……),也不可能真正实现现代政治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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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的变革是整个社会启蒙的水到渠成。一个国家没有通过启蒙实现独立自由主体人格的普遍性确立,人们根本就不可能、也不懂如何为了独立自由而去抗争保障独立自由的政治(包括制度)。当年之所以普遍(包括那么多民主党派、知识精英)看不清楚发出那么多民主自由的所谓“历史的先声”的延安当局的政治的本质,根本上还是没有普遍启蒙,只有胡适等极少数人看清楚了,但势单力薄,无济于事。从促进现代政治文明转型的国家权力人物看,没有普遍性的大众启蒙对国家权力人物的倒逼(包括物质利益和精神价值两方面),其政治行为的现代文明转型是不可想象的,因为权力总是腐败性的。台湾的现代政治文明转型决不是蒋经国一个人的功劳,甚至根本上也不是整个台湾权力人物的功劳,而是社会启蒙大众的政治抗争的结果,台湾权力人物的作用有赖于大众政治抗争的倒逼。台湾一直延续了五四启蒙,使社会大众的立自由主体人格普遍觉醒。台湾之所以能够延续五四启蒙,是因为国民党在台湾相对文明,对自由言论的控制相对宽松,毕竟它一直是美国的盟友,深受美国现代政治文明的影响。

1949以后大陆国家权力人物之所以能够一呼百应、倒行逆施,是因为中国人还普遍性地处在儒家忠孝文化的观念桎梏中,骨子里期盼、依仗明君,根本没有启蒙。整个国家政治工作就是针对五四启蒙的去启蒙化,将五四启蒙的成果彻底颠倒过来。在没有普遍的独立自由主体人格的群氓社会,国家权力人物一呼百应、倒行逆施是很自然、很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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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启蒙运动

过分看重国家权力人物在政治文明现代转型中的历史作用,还是不自觉地囿于儒家忠孝等级文化的君(父)权观念。事实上,西方社会的现代政治文明转型完全是从文艺复兴开始的启蒙(我把文艺复兴看作启蒙运动的滥觞)过程中持续性的思想博弈的水到渠成,甚至这种思想的博弈在希腊罗马时代就已经开始。完全不是某个领导人能够左右的。美国独立战争及之后的立宪,一直伴随着全国性的思想启蒙,甚至可以说是启蒙的结果(潘恩等启蒙思想家起来重要作用),正是因为启蒙思想的博弈(本质是人的独立自由的博弈)迫使各种政治力量向保障人的独立自由的政治妥协。华盛顿的伟大不仅仅在于他的启蒙良知(尽管很重要),更在于他在代表进步的启蒙思想力量的博弈的压力下不得不选择顺应历史潮流而创导宪政。所以启蒙是第一位的,历史权力人物的作用有赖于启蒙力量的倒逼。

而真正的启蒙不是喊几句从西方拿过来的“民主”、“自由”、“法治”、“人权”等等口号以鼓动社会大众闹革命(社会政治变革)。这种启蒙实际上成了政治的工具,而很容易被政治潮流所压倒(所谓“救亡压倒启蒙”、“改革压倒启蒙”、“和谐稳定压倒启蒙”、现在是“中国梦压倒启蒙”),真正的独立自由主体人格在社会上就得不到普遍性的建立,社会依然是一个群氓社会,而群氓社会是无法实现现代政治文明的,即使有再多的历史机遇也是枉然,相反这样的社会很容易为权力阴谋所利用而出现历史的倒退。这正是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中国启蒙的深刻缺陷和历史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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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运动

今天的启蒙要从启蒙根本目的的实现的角度,着重探究西方启蒙的原理以及中国文化的内在机制与启蒙的冲突,从而在世界现代文明语境中实现针对自身文化(根本上是儒家文化)局限性(反或不利于现代普世价值)的启蒙,这种启蒙才是具有中国文化问题针对性的特定启蒙,才能真正让中国人认识自身文化人格结构的缺陷,从而建立真正的现代文化人格,而不能被启蒙口号下的政治潮流所左右。

像儒家建立在血缘宗亲等级关系基础上的伦理与现代伦理的内在冲突,就是需要中国启蒙思想家去揭示的。事实上,中国文化在根本上没有摆脱血缘生物学的等级关系,这是无法建立独立自由主体人格的最深层原因,在血缘生物学等级关系中也不需要独立自由主体人格,因为血缘生物学等级关系将每个人的生命意义都规定好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三纲五常六纪,离开这些,生命无意义。这导致了忠孝文化人格和明君思想的千年不易。文革的愚忠动乱和今日不断寄希望于每一届最高权力人物(尤其是现在),正是这种儒家文化思想的不自觉的反映(属于潜意识文化)。所以传统文化(主要是儒家文化)对中国人的控制从来就没有中断过。而这些都是需要通过真正的文化启蒙来揭示的。

只有相对完成了启蒙——社会普遍性地建立了独立自由主体人格,社会才能在政治力量内部撕裂后而不至于导致全面混乱,甚至只有启蒙才能导致政治力量内部的有序分化、而不是无序撕裂。有序分化的政治力量才能在社会普遍启蒙觉醒的逼迫背景下,不得不通过有序博弈而避免中国朝代暴力更替的恶性循环,而走向现代政治文明。没有启蒙的前提和基础,内部无序撕裂的政治力量以及群氓社会没有更高的价值追求,暴力更替的恶性循环就不可避免。所以,知识分子在政治的大潮中,对启蒙的坚守,对独立自由平等博爱等普世价值的捍卫,以及自身独立不迁的自由立场,才是知识分子安身立命的价值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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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标准像

中国大陆以现在的启蒙速度,十年八年实现政治文明的现代转型绝无可能!知识分子要将主要任务放在社会启蒙上,何况,永远的启蒙才是知识分子的安身立命之所在。我甚至认为政治文明的现代转型是社会启蒙的副产品,社会启蒙的主产品是人的独立自由主体人格的普遍性建立。所以,知识分子的社会、文化、政治、历史批判工作其立足点应该放在启蒙上,要着重现代价值的普遍性确立。当代艺术家的创作更应该着重中国人的现代价值的确立,深入存在的问题,让现代价值理性之光照亮中国人的价值黑洞,让中国人看清自己的非人性。而对政治不能太急功近利,艺术的政治性应该体现在对政治问题的现代价值的观照,这种观照才是深刻的艺术思想启蒙力量。从终极意义上说,思想的力量是超越政治的,正因为超越政治,所以对政治才是更有效的。

在信息时代,由于信息传媒的天然民主性质,启蒙思想的传播便有了更大的可能性,即使民间社团不开放,通过信息传媒进行的启蒙思想的传播也基本无法阻挡。在信息时代,民间社团的形式也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今天信息传媒上的微信群、QQ群、微博朋友圈、乃至整个网络本身就是一种新的民间社团。正是信息传媒中的信息化民间社团使启蒙思想很容易转化为现实政治力量,任志强对“党媒姓党”的质疑就是明证。以至于在今天的信息时代,任何政治力量都无法肆无忌惮地指鹿为马。这在根本上是科技支持的启蒙思想力量的现实转化。所以尽管我对中国政治文明的现代转型在时间上极为悲观,但科技发展给启蒙带来的可能性,又使我不至于对现代转型彻底绝望。

(根据在“宋庄家人”微信群的发言整理成文)

201644日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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